網上半月譚 2020/21(回顧)

為促進校內國學與漢學交流,饒宗頤國學院專門開展「半月譚」活動,每半月邀請一位本校或校外國學與漢學專家分享其獨特見解。由於疫情原因,活動移至網上舉行,歡迎有興趣者報名參加「網上半月譚」。

以下是本學年已舉辦之講座的詳情:

第一場
日期:2020年9月25日(星期五)
時間:中午1:00至下午2:30
地點:Zoom
講者:郭海鵬教授(UIC全人教育辦公室主任)
語言:普通話
題目:徒量智不足以為人——從人禽之辨到人機之辨
主持:李博威博士(David Lebovitz,浸大饒宗頤國學院博士後研究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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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要(郭倩夢記錄):
此次講座,郭海鵬教授就AlphoGo與人類棋手之間的圍棋對弈為切入點,展開對於人工智能與人類共存關係的探討與反思。他主要從五個部分對該問題進行討論,第一部分他就AlphoGo帶來的無謂恐慌提出了機器是否真的戰勝了人類的設問;第二部分就「機器」這一名詞給出了具體的定義和概念界定;第三部分則是自機器反觀人類,從儒家思想的角度釐清「仁者人也」的概念,從而提出了第四部分,即此次講座的核心概念——「徒量智不足以為人」的論點;第五部分郭教授則是希望從中國傳統儒家「正德、利用、厚生、惟和」的理路出發,尋求人與機器彼此共存最為和諧平衡的一種方式和通途。
霍金、馬斯克等針對短短數年間,AlphoGo、AlphoGo大師等人工智能的迅猛發展提出了他們的擔憂和疑慮。郭教授認為我們並不能單從AlphoGo的勝利就得出機器戰勝了人類的結論,這樣的擔憂不過是無謂恐慌;反之,這恰恰是一種人類理性的勝利。
郭教授由此提出了機器是否會思考的疑問,他反溯了先驅者們對人工智能的無限探索、人工智能的發展歷史和所能做的事,提出了其本質是「真而不實的抽象的數學對象」的概念,對比得出人是一種不可複製的「具體而真實的生命過程」的獨特體驗。
郭教授又自中國傳統儒家「仁者人也」的角度從五個方面反思人何以為人的觀點,一是人能夠在具體的人倫關係中恰當表達其仁愛之心;第二點是因為人能夠反躬自省以達身心合一的有機整合;三則是從心性良知角度具有內在的先天道德意識;第四點是因人有同理心而得以與他人及事物相感通的萬物一體;第五點則是因為人可以通過盡心盡性來踐行仁以體現天道之生生不息。
由此郭教授提出了「徒量智不足以為人」的核心論點,他以「仁」與「智」、「體」與「用」、「性智」與「量智」等兩相對比,進一步引申出「人禽之辨」與「人機之辨」的根本區別。並且警示對人工智能的過分追求和推崇,可能會導致人的物化,從而造成主體道德意識的淪喪。
結尾部分,郭教授基於上述論據以及人工智能所帶來的現實問題,提出了儒家「正德、利用、厚生、惟和」的解決途徑,在道德理性和人文價值均衡發展的前提下再來發展人工智能。此外,返回雅斯貝爾斯所提出的「軸心時代」,進而達到熊十力先生所提出的「圓融無礙」的思想境界,方能使人工智能與人類之間達到各盡其性的平衡。

第二場
日期:2020年10月16日(星期五)日期:2020年10月16日(星期五)
時間:中午1:00至下午2:30
地點:Zoom
講者:顧永光博士(Joern Grundmann,浸大饒宗頤國學院博士後研究學人)
語言:英語
題目:Discussing the Use of Springs and Autumns Covenant Formulae in the "Pan Geng" Chapter from theBook of Documents(論《尚書.盤庚》中所見春秋時代盟書的術語)
主持:李博威博士(David Lebovitz,浸大饒宗頤國學院博士後研究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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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要(沈燕飛記錄):
Dr Grundmann focused on the Pan Geng chapter to discussing the use of Springs and Autumns covenant formulae. Firstly, Dr Gundmann emphasized that in terms of the manuscript, how to read the Pan Geng chapter, and why should we read the Pan Geng chapter in terms of and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Springs and Autumns covenant practices. Next Dr Grundmann overviewed the interpretation of Pan Geng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domestic and overseas scholars like Cheng Mengjia 陳夢家,Jiang Shanguo 蔣善國,Kern, Meyer, Jessica Rawson, Giambattista Vico. He believed that the Pan Geng gives a clue or gives an example of the text related to the institution that was prevalent during the springs and autumn period, which is the institution of the covenant. Then Dr Grundmann guided to reading the text from Shiji 史記. He highlighted that what we are looking for in the text is the idea of corporate solidarity expressed in it. In this respect, we will pay special attention to the idiom of the heart (xin 心) and of de 德. That is the Pan Geng focus on. Our ultimate aim is to reconstruct the possible institutional context wherein this text was composed, or perhaps re-composed, and put to use by tracing its idiom and system of ideas beyond the limits of the text itself.

第三場
日期:2020年10月30日(星期五)
時間:中午1:00至下午2:30
地點:Zoom
講者:李博威博士(David Lebovitz,浸大饒宗頤國學院博士後研究學人)
語言:英語
題目:On the “Rui Liangfu” and “Zhai Gong” chapters of theYi Zhoushu: Lost, leftover, or remade?(《逸周書》的〈芮良夫〉和〈祭公〉兩篇是孔子刪書之餘嗎?)
主持:顧永光博士(Joern Grundmann,浸大饒宗頤國學院博士後研究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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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要(龐琨記錄):
李博威博士的演講圍繞著《逸周書》中的兩篇〈祭公〉和〈芮良夫〉展開,從文獻史的角度切入,對這兩篇文章的真實性和歷史定位進行了探討。演講內容分為七個部分。第一部分是對「書」類文獻及其編撰、分類的簡介。第二部分是關於「書」類文獻的批評史、接受史及經典化的一些綜合討論,歷史上的大部分探討與爭論,從伏生口授《尚書》二十八篇,到梅賾偽古文《尚書》的創製,乃至如今清華簡所見「書」類文獻,都籠罩在今古文之爭的框架之下。而《逸周書》的淵源則比較複雜,一說認為它是西漢以來所流傳的《尚書》遺篇,另一說則認為該書乃出自汲郡魏墓。第三部分是歷史上有關「書」類文獻及其所載內容的文本批評,即其真偽和性質的探討。演講給出了界定「真實性」的幾個不同角度:文本本身的真實性、作者的真實性、文本內容是否為史實等等,以及在清華簡「書」類文獻的視野下,是否被證實或證偽。演講並且對《逸周書》的「逸」之所指是「遺失」還是「遺留」進行了討論。第四部分重點對比分析了〈祭公〉和〈芮良夫〉這兩篇文章,這是兩篇以貴族口吻對統治者做出批評性諫言的文章。自晚清莊述祖、魏源以來,由於語言特色的相似性,〈祭公〉與〈芮良夫〉都被視作《尚書》的逸篇,但亦有學者認為《尚書》與《逸周書》並不能混為一談。演講又引入清華簡中〈祭公之顧命〉與〈芮良夫毖〉兩篇文獻,由此對知識史的建構提出了疑問:在探討《尚書》和《逸周書》的關係時,是要遵循語言學的互文性,還是要依靠(理論上無法確定其真實性的)清華簡文獻,抑或另尋其他出路。〈祭公〉與〈芮良夫〉兩篇文獻在很多方面具有相似性,除了都是諫言性的文章外,它們的作者亦都被指認為某篇先秦詩作的作者,都擁有新的材料來源以重構文本,都與清華簡有關聯,並且都無法準確斷代。但兩者的區別也是明顯的,在文獻層面,〈祭公〉與〈祭公之顧命〉的語言關係更加緊密,而〈芮良夫〉與〈芮良夫毖〉更像是同一件事的兩種不同表述;〈祭公〉的文獻有公式化的表征,且與其他傳世文獻有很強的互文性,〈芮良夫〉在這方面則十分匱乏;在具體的語言方面,〈祭公〉的語言顯得古拙聱牙,沒有使用韻文,〈芮良夫〉的語言則相對淺近,並且有鬆散的韻文存在。第五部分是關於〈芮良夫〉文獻的重構及其年限界定問題。第六部對〈祭公〉和〈芮良夫〉是《尚書》遺篇的觀點給出了一些佐證性質的猜測。通過這兩部分的討論,演講提出,〈祭公〉和〈芮良夫〉之所以是逸書而非《尚書》的正式文本,其一種可能正是因為它們本身含有諫言的性質,且直接向周王發言,故而被排除在《尚書》序列之外。在演講的最後也就是第七部分,李博威博士指出,《逸周書》的〈芮良夫〉篇與清華簡的〈芮良夫毖〉篇之間的關係可能代表了文獻重構的一種模式。

第四場
日期:2020年11月5日(星期四)
時間:中午2:30至下午4:00
地點:Zoom
講者:羅碧琳博士(Rebecca Robinson,浸大歷史系研究助理教授)
語言:英語
題目:The Document on Rain: Predicting with Weather in early Han China(「雨書」與漢代的天氣占卜)
主持:李博威博士(David Lebovitz,浸大饒宗頤國學院博士後研究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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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要(蘭倩記錄):
羅碧琳教授以北大漢簡中〈雨書〉一篇為核心,探討其背後反映的天文現象及古人對世界的理解。該講座主要分為四個部分:背景簡介、〈雨書〉的內容、〈雨書〉中的干支曆(或稱星辰曆)及實際運用。第一部分,羅教授先介紹了北京大學藏西漢竹簡的概況,學界認為該批竹簡的成書年代大約在漢武帝後期。第二部分,曆法和雜錄構成了〈雨書〉的主要內容。雜錄當中有規律地記錄了眾多預測降雨的方法,漢人召雨的固定儀式等。羅教授認為這些文本背後反映出氣象學的道德化傾向,即如果統治者行為不當或未按照上天的旨意,則會出現反常天氣。第三部分,〈雨書〉最重要的貢獻在於反映了漢代的天文知識和宇宙觀念。漢人認為降雨與二十八星宿有緊密聯繫,其中「角」、「奎」、「斗」、「東井」這四個星宿出現的次數尤為頻繁。值得注意地,羅教授提出與以往占卜不同,〈雨書〉更多採取了一種超然的態度,認為人不能改變天氣,也不能改變命運,這種現象在當時並不常見。最後,羅教授嘗試用〈雨書〉中曆法的規律來預測現在的天氣。

第五場
日期:2020年12月4日(星期五)
時間:中午1:00至下午2:30
地點:Zoom
講者:管銀霖博士(清華大學 - 阿姆斯特丹大學邏輯學聯合研究中心博士後)
語言:英語
題目:The Three Layers of Weltanschauung, thedaoin theLaozi(三種層面的世界觀:《老子》書中 「道」的釋義)
主持:顧永光博士(Joern Grundmann,浸大饒宗頤國學院博士後研究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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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要(郭倩夢記錄):
管銀霖博士此次講座以其博士論文中對《老子》的研究內容為切入點,展開對《老子》書中「道」的三種層面的世界觀的闡釋。他主要從四個方面具體論述了其本次講座的主要論點:文本內容的初步介紹、從歷史和當代的視角闡釋《老子》書中之「道」,對「道」之詳細論述和具體文本分析、以及「道」之闡釋在其學術研究中的進一步呈現。
首先,管博士簡單介紹了幾種具有代表性的《老子》版本及其在研究過程中對具體版本選擇和緣由。此外,他還簡單論述了「道」之概念在其整個研究過程中的重要意義。第二部分他介紹了中國古代重玄派的哲學思辨思想,以及當代史華茲(Benjamin Schwartz)關於「道」是形而上的現實的論述和張漢生(Chad Hansen)認為「道」是一元論的形而上的絕對,類似於巴門尼德(Parmenidean)式之存有概念的介紹。他得出對「道」的理解必須分別通過形而上、現象、以及實際運用三個維度展開。第三部分,他總述了如何自理想層面、類理想層面和人類現實這樣三合一的假設對《老子》書中之「道」展開解讀。基於對《老子》原始文本的細讀和分析,他提出了其基本的核心觀點,即道德主體要達到更高層次的自我價值需求的道德自覺是需要基於這樣三合一層面的理想境界來踐行「道」的內涵的。最後,管博士談及了他對於《老子》書中之「道」的解讀是如何推進其研究工作的。

第六場
日期:2021年1月22日(星期五)
時間:中午1:00至下午2:30
地點:Zoom
講者:段陶博士(浸大饒宗頤國學院研究助理、選堂博士畢業生)
語言:普通話
題目:從張家坡井氏墓地談畿內采邑對推行周文化的意義
主持:顧永光博士(Joern Grundmann,浸大饒宗頤國學院博士後研究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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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場
日期:2021年3月19日(星期五)
時間:中午1:00至下午2:30
地點:Zoom
講者:王穎博士(浸大饒宗頤國學院研究助理教授)
語言:普通話
題目:作為策略的疾病:明清白話小說中的詐病和誤傳病亡現象
主持:顧永光博士(Joern Grundmann,浸大饒宗頤國學院博士後研究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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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要(王雪婷記錄):
什麼是疾病,我們應該如何定義疾病?伴隨著這樣兩個問題,王穎博士開始了她的講解。
王穎博士指出,每一個社會的不同階段以及不同的文化對疾病的理解都是不同的,例如一種社會認為的疾病現象在另一種社會被認為可能不是疾病;或者過去在某一個歷史階段被認為是疾病的現象,我們現在可能認為不是疾病。著名的醫學人類學家——罗伯特•汉對疾病作出了以下定義:寬泛地看,「患病」從本質上說,是人的身心或自我——意識、身體、靈魂或與世界的關係正在經歷一種他/她並不想經歷的狀態。因此「患病」的判定取決於它的承受者,也就是病人的看法和感受。罗伯特的定義主要取決於病人的主觀體驗,即病人不想要的狀態被稱為疾病。在研究明清白話小說的時候,發現有些人會對患病的生活或狀態有需求、由依賴。活狀態產生需求和依賴,因為病患的生活可以幫助其擺脫某個現實困境或不想承擔的責任,或者病人自願被放逐到其社會網絡的邊緣。於是他們可能會選擇「創造」疾病,或者詐病。
在明清白話小說的疾病敘事中,有很多角色把疾病當成一種策略。例如明代小說《山水情》男主人公衛旭霞和女主人公素瓊私定終身,衛旭霞中解元以後本想去求娶素瓊,但被鳳來儀設計讓其入贅,衛旭霞出逃不知所蹤。後有媒婆來給素瓊提親,其母意欲答應,素瓊因此十分鬱悶,自怨自艾,不思茶飯。剛開始只是不願講話到後來慢慢的發展到成為了啞疾,因此求娶她的人也不願意再娶她。但對於素瓊而言,這成為了她可以不被許配給其他人的方式。直至三年後衛旭霞攜靈丹歸來,二人終成眷屬,病患為素瓊帶來的影響成了「收獲」而非「損失」。
作為策略的詐病,是對貞節的保護,例如《風流悟》;也是對未婚夫的考驗,例如《人中畫》;還是對戀人的保護,例如《醒世恆言》。
除此以外,詐病也成為了男性測試妻子是否忠貞的手段。我們耳熟能詳的莊子在其妻子死後鼓盆而歌的故事,在馮夢龍的筆下,莊子為了測試妻子,假死化身成楚王孫測試田氏,最終田氏沒有抵住誘惑,羞愧自盡。莊子也因此不再信任妻子。這個故事主宰了後來莊子鼓盆而歌的發展。
綜上所述,明清小說中的種種詐病,充滿了道德觀念、道德標準和慾望之間的張力,引人深思。

第八場
日期:2021年4月9日(星期五)
時間:上午10:30至中午12:00
地點:Zoom
講者:鄧佩玲博士(香港大學中文學院副教授)
語言:普通話
題目:談上古的樂器:「豐」、「庸」的古文字考察
主持:李博威博士(David Lebovitz,浸大饒宗頤國學院博士後研究學人)
大要(龐琨記錄):
鄧佩玲教授的講座報告《談上古的樂器:「豐」、「庸」的古文字考察》從古文字學、考古學和人類學等方面入手,探討了「豐」與「庸」這兩種樂器在歷史中名實關係演變的過程。報告首先介紹了上古中國各個時期樂器的形態與材質,並結合以相關的出土圖像材料。接著,報告對古文字學中著名的「豐豊」問題進行了新的討論,並將一個舊釋為「豊」的字形認定為「豐」。從這個字形出發,報告結合出土於傳世文獻中的相關語例,論證了「豐」字與鼓之間的關係。在「豐豊」二字字形關係的問題上,報告指出,兩字各有源出,但在秦漢之際字形發生了混訛。報告對於傳世文獻中「豐」作為一種承酒具的器物也提出了一些看法。根據雲南出土的戰國銅鼓的形製,以及其可用作貯貝器的情況,報告提出「這類形制的器物用來盛放酒器理論上應該也是可以的」,也就是為作為承酒器的「豐」找到了考古學的依據。最後,報告還探討了「庸」與鐘、錞于的同源關係,並認為,古文字「庸」下半部的偏旁應是「同」而非舊認為的「凡」,「同」是用來表示筒、桶或桶形器的初文,象一種中空的器具。鐘、錞于這類樂器發聲所使用的共鳴腔原理可能就是受竹筒的啟發,並一步步從原始的竹樂器演變為青銅樂器。

第九場
日期:2021年5月28日(星期五)
時間:10:30-12:00
地點:Zoom
講者:張萬民博士(香港城市大學中文及歷史學系副教授)
語言:普通話
題目:從經典詮釋到閱讀實踐——朱熹的「淫詩」說
主持:李博威博士(David Lebovitz,浸大饒宗頤國學院博士後研究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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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要(蘭倩記錄):
張萬民教授首先介紹了《詩經》與朱熹的「淫詩」說的研究背景。朱熹指出《詩經・國風》有二十多首「淫詩」,此說由孔子「思無邪」、「鄭聲淫」等觀點衍生而出,卻作了重新闡釋。不同於漢儒確立的「美刺」詮釋原則,「淫詩」說的特質在於《詩經》中「淫詩」是「淫者自作」,即認為〈國風〉的作者身份更偏向於民間里巷的男女自作。
古代學者對此態度有三:其一,與朱熹同時的呂祖謙、陳傅良等人,堅持「美刺」原則,批評「淫詩」說;其二,元代至明代中期的羽翼朱子學,除馬端臨認為其不合人性外,多維護「淫詩」說;其三,明代中後期至清代,《詩經》「漢學」復興,認為其誤解「鄭聲淫」而懷疑、批評「淫詩」說。現代學者既有肯定朱熹的成績,亦有批評其局限,但是,所有研究都局限在經典詮釋的層面,很少觸及「淫詩」在閱讀實踐中的實際情形。張教授認為,此為朱熹「淫詩」說研究史的一大缺憾。繼而提出「淫詩」在閱讀實踐中會發生什麼,普通讀者應該如何閱讀等問題
第三,朱熹「淫詩」說的閱讀理論。張教授指出,在理學天理人欲之辨等背景下,朱熹實際上否定了《詩經》作者必皆「思無邪」,更強調讀者必須做到「思無邪」,換言之,他更提倡體驗式讀書法。因朱熹認為「淫詩」有助於「養心」,故此觀點與「淫者自作」說二者結合便構成了朱熹理想的閱讀情境。
那麼在閱讀實踐中,讀者是否有能力實現「養心」目標?此為第四部分核心問題。自元代科考詔令《詩經》採用朱註,朱熹的《詩集傳》成爲元、明、清的標準讀本,讀者不得不面對「淫詩」說。在閱讀實踐中,張教授將作者分為少年黎立武式的普通型讀者和來風季式的學者型讀者兩類。前者未必能「觀淫止淫」,而後者表現為因擔憂前者,利用自身特權或刪去、或不教、或不考「淫詩」。亦有在評點中,挪用和發揮了「淫詩」說。這些都構成了朱熹「淫詩」說的閱讀實踐。
最後,雖然蒐集古代普通讀者閱讀實踐的材料極具挑戰,但張教授亦鼓勵研究者從接受美學、閱讀理論或閱讀史的研究路徑進一步梳理古典經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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